飞机穿过云层，来到了云层上方。
头等舱的舷窗外，是绵延无尽的云海。
苏柠玥怔怔地看着外面，目光没有焦点。
离开了。
真的离开了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离开。
赵薇薇昨晚还发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饭，她回说改天。
她不敢告诉赵薇薇。怕离别让自己哭，也怕看她哭。
她不想在离开的时候眼泪婆娑，这不符合她的人设。
可她没想到，会在机场遇到另一个想见的人。
看到他的那一瞬间，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安检口的方向，眼里全是另一个人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今天是一个普通的日子。她想，普通到适合告别，适合把过去的所有，都留在身后的这座城市。
可真正坐上飞机，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，她才发现，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的。那些以为早已尘封的片段，会猝不及防的瞬间破土而出，鲜血淋漓。
初中的音乐教室里，两个人坐在钢琴前四手联弹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，偶尔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，笑一下。
也许从那时候起，他就已经悄然走进了自己的心里。
只是自己醒悟得太迟。等回过神来的时候，他已经走了好远，远到自己再也追不上了。
江朔，我好像忘不掉你了。
眼眶终于承载不住重量。
有什么东西悄然滑落，温热地划过脸颊，在下巴处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坠落。窗外的云海渐渐模糊，连近处的舷窗都看不真切了。
“您好，需要面巾吗？”空姐的声音轻柔地响起。
苏柠玥抬起手，用衣袖擦过眼角。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羽毛，被气流卷起，飘飘悠悠地，落进云海，落进过往，落进那架再也回不去的钢琴里。